顾离欢金晴叶辰三人离开凌宗,租了一辆马车,向着山南金家前去。
由于叶辰伤势未愈,且专心与苏醒过来的徐清原交流,于是一路上并不怎么和顾离欢金晴二人沟通,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盘腿疗伤修炼。
他所用疗伤法门,是源自当初在小作坊里买到的一本的法门,起初叶辰还满心欢喜,以为是宝贝,可后面才发现,这法门不过是下九流烂大街的普通疗伤技巧,甚至还不如许多宗门里传授的法门。
后面被孙家家仆打伤在街,又有顾离欢给他请了医师疗伤,徐清原又是个傻不拉几的样子,没记得传他疗伤法门,因此他一直都用着这种低阶法门。
此刻,他疗伤进度缓慢,也是心生焦急,不禁向徐清原发问:“师傅,你可有好的疗伤方法。我主要伤的是腰椎。”
徐清原听得心里欢喜,不禁笑道:“可算记得求为师了。”
这一下又把叶辰惹得心里火起,说道:“你只管告诉我有还是没有,说风凉话干什么。”
徐清原也不生气,咳嗽一声,便缓缓开口,传授她引以为傲的一道功法。
随着她细心传授,叶辰也凝神照做,不一时,灵气在体内环顾一周天,叶辰当真感觉自身伤势恢复了许多,比起原先要强出十倍!
到这里,叶辰才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“你也不是一无是处。”
“嘿嘿,这可是为师得意功法,名为《铸身附灵之术》世间绝顶功法,专门用于疗伤。”
看着师傅快要翘到天上去的鼻子,叶辰难得谢了她一次。
这一变动,也让一旁给金晴喂点心的顾离欢发觉,心道:“辰哥灵气走向变了。”
关卿看出端倪,疑惑道:“《铸身附灵》?”
“为何疑惑?”顾离欢问道。
关卿走近叶辰身边仔细打量,而后解释道:“这是中州一带的疗伤功法,一般流不出其他区域。这叶辰居然还会这种功法。”
此话一出,顾离欢倒是没怎么在意:“可能是他身上的老爷爷教的吧。”
“老爷爷?”关卿更发疑惑。
顾离欢便说了一下:“一般嘛,主角都是会有外挂金手指的,辰哥有个老爷爷教他东西很正常。”
“不不不,我听不懂……”关卿连忙打断这个外世界来的小家伙,好一会才自我梳理了出来。
“你是说,叶辰是所谓的主角?那不是民间故事书里才有的东西。”
“对呀,你忘了我是穿越者,很懂这一套的。”
“等会等会,我捋一下……”
终于,顾离欢还是耐心的和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,并且描述了一下叶辰在这个世界的特殊。
不说不要紧,说完了,关卿听得目瞪口呆,看向叶辰的眼中带上十二分的忌惮。
他最后捂着额头,叹气道:“顾离欢…若当真如你所说,叶辰是气运之人,那我劝你离她远点。”
顾离欢懵逼道:“为啥?”
关卿道:“我虽然不太了解气运之人,但是也听过一些传闻。大气运者会平等的剥削身边所有人的气运,用以成就自己的辉煌。你想,世间气运就那么多些,凭什么一个人能有那么多的气运?定是抽取身边人的气运啊。”
此话一出,顾离欢倒是没所谓的看了看叶辰,然后看了看关卿。
“没事,过几天我应当见不到他了。你看,我们到了。”
说着说着,顾离欢计划中的第一站,古河村已经到了。
——
古河村已经彻底沦为废墟,众多房屋,以及采石矿厂都在那事件中毁于一旦。
可神奇的是,即便遭逢如此大劫难,他们村里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死?
现在的古河村已经由山南金家全权接管,金剑南高度重视此处,并派了数十位家族人员负责重建此处。
村长的家是优先建的,其余村民临时住在一处避难所,暂时没有营生,便个个无所事事,插科打诨等着金家给自己建房子。
此时,村长正在家中巴结讨好一个金家的管理层。
那管理者名唤金财富,是金家一个管账高层分支的一个下属,权利不大不小,但是对于古河村这种下野村来说,很是值得结交一番。
村长捧着那蕴藏大量钱财资源的储物袋,小心翼翼的放在金财富的面前,言语谄媚至极,话里话外都透着算计。
他提出的很多想法,都是当初和古河真人大差不差的敛财路子,并且为了表示诚意,约定所得利益28分。
金财富8成,他只要两成。
巧了,金财富也是个贪财的性格,他们就像是老鼠碰见屎一样臭味相投,相谈盛欢!
“大人,还有个事呀嘿嘿,那石矿厂的事情,还得请您去官府那里多走动走动。”
金财富知道这老家伙说的什么。
当初出了人命,当地官府由于收不上税早就记恨此处,二话不说就查封了石厂,古河真人也不在,他们村民也没敢和官府对着干。
现在有了新靠山,可不得好好收回石厂?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只见金财富收下那储物袋后,笑的满面春风,只乐呵呵的答应说一定一定!
就在他们约定众多事宜时,远处传来破空之声和众村民慌张的惊呼。
村长眉头一皱,正待询问发生了什么时,只见一个道袍打扮其貌不扬的人踹门而入,目色冷漠,呵道:“村长!这是什么意思?”
来人正是古河真人。
他被调回凌宗这段时期对古河村发生的事一概不知,现在也顾不上什么此地的遭遇,心里只有他存在这里的众多贪污资源。
结果,他飞进村里的一刻,居然被一众修士拦下来了?
还说什么,现在古河村已经纳入金家庇护,凌宗人士请不要在参与此处事宜。
古河真人心急如焚,他顾不得三七二十,只想把自己留在这里的东西全部带回去上交,不然未来真有可能被陈道仙给生吞活剥了!
他以为是村长乘着他不在偷偷投靠别处,便逼退众多金家修士,大踏步闯门而来。
一眼就看见村长将那属于自己的东西!递给了金财富!
只见金财富神色自若,都没有正眼看他,缓缓起身,拍着袖口,轻描淡写道:“原来是古河真人。呵呵,哦不对,您现在已经不是古河村的驻地长老,想来这个称呼也快没了。”
古河真人见他气态沉稳,不似一般人,暗运灵气打探,发现对方居然和自己修为不相上下。
眼见自己在此独立无援,古河真人心道不妙,可还是硬着头皮,说道:“敢问道友,是何来意?”
他不知此处问题,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。
金财富也不瞒他,将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说了,也说出现在古河村退出凌宗庇护加入金家庇护一事,劝他为了避嫌,以后不要再来此处。
这下可让古河真人心里叫苦不迭。
一者是自己少了个驻地区域,未来在凌宗肯定要受冷眼。二者,是自己贪赃的资源还落在他的手上!
不过现在他也顾不得前者,他必须今天拿回那储物袋,否则他将逃不出陈道仙的魔爪了!
于是他强忍情绪,向金财富讨要那储物袋。
“既然如此,道友,那储物袋是本人修炼资源,还请归还。往后我绝不再来古河村。”
“呵呵。”金财富冷笑,不予理睬,反而当着他的面把储物袋塞进了自己的怀里。
“村长,我们继续商讨重建事宜吧。”
理都不理对方,这便是最大的轻蔑!
金家人素来对凌宗人格外排挤,这也是金家上下不约而同的做派。
眼见对方毫无诚意归还那储物袋,而那个村长也像个鸵鸟一样不表态,古河真人气的想要动手,却忌惮对方人多势众。
更有,他在古河村还有许多把柄,不敢再多泄露自己的丑事……
正待他一筹莫展时,门外忽然跑进一人,慌里慌张的来到金财富身边耳语几句。
金财富听完大惊失色,对那人说道:“快,随我出去迎接。”
只见金财富等人快步离开,把他一人晾在房里,古河真人心道:“来了什么人,让他这般重视。”
他也急于拿回东西,便也随着他们一同出去查看。
不一时,跟着金财富等人来到避难所处,发现一个金发少女陪着一个……少年,正在避难所处聊天。
那少年古河真人不认得,少女却有所眼熟。
只见金财富屁颠屁颠的来到少女面前,恭敬行礼:“大小姐,您怎么来了。”
那人正是金晴。
金晴本在和顾离欢聊天,见到金财富,也是笑脸盈盈的打招呼:“财富叔,我和朋友来这里看看。没别的事,你忙吧。”
“哎呀,大小姐您来了我可不得好好招待一下,村长,帮我制定一……”
金财富还没有说完,却让一旁的少年开口打断:“不劳费心了,我和晴儿就是来看看,少时就走。”
金晴搂着少年的手,亲昵道:“顾离欢,你…你就是来看看?我还以为,你想去那山洞呢……”
古河真人听见顾离欢三个字,忽然想起此人,心中大喜!
居然是顾家的顾离欢!他可是我凌宗外门弟子,而且,看起来他和金家大小姐关系匪浅!这下有救了。
于是他二话不说,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,缓步走来,背手朗声道:“顾离欢!你也来了。”
顾离欢老早就察觉对方在一旁偷看,瞥了一眼古河真人,而后面露惶恐之色,连忙行礼:“古河师叔!”
他认得古河真人。
可真是…
太认得了!
古河真人见他此态,心中窃喜,咳嗽一声,正待通过打压顾离欢的方式来给自己立威,从而在金财富面前获得话语权时,顾离欢却连忙拉着他,来到别处。
眼见无人能听,顾离欢这才低声下气道:“古河师叔,您怎么在这呀。”
古河真人被他这般拉来,少了些许面子,不悦道:“此处是我驻守区域,来这里不是很正常?倒是你,说说看,这地方和你有什么渊源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于是,顾离欢便添油加醋,将自己当初如何与金晴等人结好,怎么遇到劫难,以及后面杨凌出手相救的事情,说了个大概。
只不过,在顾离欢的表述中,那刘影格外不堪,甚至被他说成了金丹魔头。
一番忽悠后,古河真人不屑道:“看来凌宗修魂的也是落寞了!元婴都打不过金丹!也是,修魂的能有什么高手,呵呵,要是本座在此,轮得到那小小魔头放肆。”
“唉,也是呀,结果被金家摘了桃子。这地方也就归了金家……”顾离欢为古河真人鸣不平。
不过,古河真人现在不在乎了,他只要金财富手上的储物袋,便用一种极其傲慢的姿态给顾离欢下了这个命令,让他去取回那所谓的属于自己的修炼资源。
顾离欢哪里猜不出这人的虚伪,不过……
他同样不在意这里的弯弯绕绕。
他只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古河师叔,您放心,这事交给我办!那个,您呀,在这附近多呆几天,我去金家和金家家主请示一下,嘿嘿,您放心,就几天,撑死了2天!”
“呵呵,好!贤侄若能办妥此事,回凌宗,我可表你做内门弟子!”
古河真人笑的合不拢嘴,丝毫没能发觉顾离欢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——
其实,顾离欢并非主要为了古河村而来。
他在这里,最为挂怀的,是粥粥。
他也知道,在那群深深伤害过粥粥的人群里,是无法找到那个可怜的孩子的。
而在秦美花的记忆里……顾离欢知道粥粥会在哪里。
他站在门外,透过窗户,看着那地上的孩子。
房间里弥漫着陈旧而压抑的气息,粥粥蜷缩在地上,整个人看起来已经瘦了很多。
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,是曾经母亲给他细心织的,卷卷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,那张原本精致得像瓷娃娃般的中性脸庞,此刻早已哭得红肿不堪。
他的怀里死死抱着那束母亲生前亲手扎的红色假花。那花瓣,因为长久的摩挲和泪水的浸泡,边缘已经微微泛白、起毛。粥粥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,仿佛只要稍微松开,就会彻底失去与母亲最后的联系。
眼泪无声地从那双曾经明亮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落,滴在冰冷的假花上,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个血腥的画面——大哥哥惊恐的眼神,母亲倒下的身影,还有那声刺耳的低语。
“顾离欢!!”
那是他最敬爱的大哥哥啊,怎么会变成夺走母亲的凶手?
爱与恨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疯狂撕扯,让他痛不欲生。
粥粥把脸深深埋进那束假花里,绝望的泪水再次决堤,世界在这一刻仿佛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怀中这朵永远不会凋零、却也永远失去了温度的花。
他恨得嘴角流出鲜血,恨得眼泪也干了。
哽咽着,绝望着,哭丧着,最后一遍遍的在无声噩梦中昏迷……他无数次希望自己醒过来时,这一切都是梦,可是……
那花儿,终究是假花。
现实告诉他,你的幻想是假的!!!
顾离欢那虚情假意的温柔!是假的!!!!!
“粥粥…”
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、此刻却恨之入骨的声音,真切地在他身后响起。
他的一切都是假的,但是为什么这个声音却又如此的真实……那呼唤着自己的声音,为何又如此温柔?
顾离欢看着蜷缩成一团的粥粥,眼底翻涌着不舍与惭愧。他想解释那场意外的真相,想诉说满腹的冤屈,可面对粥粥那仿佛要将世界撕裂的绝望背影,所有的辩白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一个约定,仿佛犹在耳边。
【公子…让粥粥,好好活着……不要让他知道我的事,好吗……我不想让他知道,自己的母亲,是这个样子……】
这是属于他的秘密。
比起让粥粥知道自己的苦衷,他更觉得,逝者需要尊严。
不幸的女人,需要维护她最后的……愿望。
他选择沉默,做着这个凶手,与此同时他也在对自己说。
【你不正是杀害他母亲的这个凶手吗?嘻嘻!】
甘素平笑嘻嘻的脸出现了。
选择像一座沉默的山,独自承受即将到来的审判。
粥粥猛地回过头,那双哭瞎般的眼睛里迸发出野兽般凶狠的光。
“顾离欢!!!是你杀了她!是你!”
嘶哑的咆哮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,他扑上去咬着这个男人的喉咙,想要用指甲撕碎这张曾经最亲切的脸庞。
那不明血气汇聚在粥粥的拳上,一拳一拳!
顾离欢不躲也不闪,任由他砸在肩头、额角,很快便被打出了血淋淋的伤口。他只是红着眼眶,艰难地将手放在那个崩溃的孩子背后。
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,粥粥高高扬起的拳头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。记忆深处那些温暖的画面如潮水般袭来——
大哥哥拼了命的保护着自己,大哥哥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,大哥哥的臂弯一次又一次的搂着自己……
那股滔天的恨意瞬间被巨大的悲恸击溃。
粥粥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,紧绷的身体骤然垮塌。他再也无法挥下那一拳,而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,一头狠狠撞进顾离欢坚硬的怀抱里。他死死揪住顾离欢胸前的衣襟,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,把所有的委屈、恐惧和无处安放的依恋,都化作滚烫的泪水,宣泄在这个既是凶手又是至爱的男人身上。
“为什么啊……为什么我恨不起来你……顾离欢……顾离欢……为什么偏偏是你……杀害了我的娘亲……”
“顾离欢…我这辈子都没法给娘报仇……”
“为什么是你……顾离欢……我……恨……你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虽说恨着,可还是不知为何,在仇人的怀里啜泣,疲惫的睡了过去……
顾离欢抚着他的背,眼中带着泪。
心中已然再无犹豫。
“你可以报仇。粥粥,我会让你如意的。”
他说着,看向那渐渐消失的甘素平。
听见了那极具嘲讽的一句话。
“伪君子~”